白牆烏瓦外依稀傳來三兩聲嬉鬧語聲,庭園內鳥語花香、花木扶疏,迴廊上光影斑斕,不時流洩涼爽微風。
迴廊內,一牆之隔的室內昏晦不明、異常悶濕。

白日正好,室內卻軒窗緊閉,一片昏幽,不見使用任何照明設備;日光僅透窗紙映照出淺淺光暈,光暈可及之處尚能視物行事,不及則顯陰沉漆黑,有些死角甚至伸手不見五指。


幽暗室內迴盪時有時無的微弱呻吟。
倒臥床榻的女孩正因不明高燒而輾轉反側、囈語不斷。女孩雙目緊閉,額前滿佈汗珠,彷彿夢魘纏身,小臉爬滿緊張不安和病氣的蒼白。

仔細一瞧,不單臉顏,女孩的頸項及四肢,像泡過水似的渾身溼透,皮膚呈現不健康的灰白色。




黑暗裏走出一長髮男子,跫音猶如踏水行來。
「真璃,妳得吃些東西……」九連眉心緊擰,傾身對高燒的女孩低語。
男子手持一副碗筷,坐上床緣。一手托高汗溼的肩頸,一手持筷夾起碗內如雲如霧的白色片狀物,九連耐性十足,片片緩然餵進女孩口裏,直至碗底朝天。

進食完畢,女孩暫得歇息,平靜陷入沉眠之中。
九連俯視安穩的睡顏,明瞭這恍若靜止的安寧不會長久。約莫半個時辰後,真璃又將深陷水深火熱中。他面對此情此景卻無能為力。





接渡真璃當晚,甫過子夜,真璃出現不明的高燒和昏睡。
然而情況不僅於此。

真璃的皮膚開始泌出大量的水液,水液漏泌猶如汗溼,乍見未覺嚴重,但不消半個時辰,水液全然浸滲整張床榻被褥。更甚床榻無法承載,水液沿床滴落於地,頃刻地面盡為泗流的水脈。

起初以為水液為汗,但水液僅為一般尋常的水。
這情形正常嗎?
自己不甚熟悉一個水溺新魂的日常作息,但以鬼魂而言,冒然盜汗絕非常態,真璃八成犯病了。
無奈自身經歷不足,又非專業治療師,不敢妄斷真璃病因為何,但他絕不能放任病情積重下去。




九連促使真璃別離人界水域,私渡真璃進入這裏,這已嚴重違反規定,鬼界、人界必定期望一切重歸原點。為避免東窗事發,勢必斷絕外界與真璃的所有往來。然而此舉亦代表著九連無法與同伴商討所遇的困境。




照顧病患比想像中困難。
每夜趁同伴歇息時,清理濡溼的床榻、房間。由於素無囤積糧食的習慣,一面增工以換取更多糧食,一面刻意尋找能當天往返的輕鬆工作,否則無法照護真璃。還得另尋時間調查真璃的致病原因,現下自己可謂不及格阿修羅,分身乏術。
所幸他能控制自己的作息,一切調度還在控制之內。

最苦的並非外務和自己,而是「隱瞞」和無辜涉入的真璃。





然而無論九連如何想方設法,真璃的病情是每況愈下,調查亦陷入膠著,九連近乎束手無策了。

解答之途有如霧中探花,摸不著邊且不知該往何方。


所有過錯皆他一手造成,可上天不罰自己,卻罰真璃!……罰他一個就好、就好。
不奢求其他,唯祈真璃至少能如一般鬼魂,正常度過亡後生活。可眼下真璃病況嚴劇卻不得診治,連房門口也出不得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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