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開眼簾,眼外朦朧幽微的光影更為具體。窗紙上圈圈光暈閃爍,剪影隨之搖曳舞動;有光沿窗縫偷入,空中的塵埃在如絲金光中翻轉飄動。

側臥床榻的真璃,視線一瞬不瞬地鎖在窗旁的光影戲法中。


好安靜……
四周靜謐漫漫,一點聲響也沒,沒有人聲鼎沸,沒有竊竊私語,沒有蟲鳴鳥叫,甚連呼吸吐納的聲響也沒。

沒有呼吸聲?……對了,我已經死了。
游離九霄雲外的神識漸而攏聚,現實感泳然賦歸腦海。

我在哪?這裡是哪?「他」呢?





女孩慣性坐起身,卻一陣天旋地轉、頭昏目眩直襲而來,瞬間眼前一黑、身子一傾,小小身形復將軟倒床榻,但雙手使勁撐住歪斜的身體。由於頻感噁心,真璃僅能輕緩喘氣,一點一點的淺嘗輒止。

半晌,氣息調勻,視線回復清晰,噁心感不再,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頭疼,汗水業已爬滿前額。
真璃像個小老兒,遲緩地探看身處的環境。




身處的室內陳設簡單,嶄白的牆配上單件傢俱,走動空間相當空闊,感覺像間單人房。單人房旁連有隔間,由於角度的關係,只瞧見隔間同樣擺了一對桌椅。

然而室內的一切熟悉又陌生,真璃沒見過如此外型的傢俱建築:外觀是相近,看得出桌為桌、椅為椅,但與以往所見大相逕庭。
好比眼前這對桌椅,圓桌的桌緣、桌腳繪有漂亮的金色曲線,桌腳另雕有花樣兼鏤空,上頭鑲嵌許多漂亮的綠色石頭。
這跟以往家裡用的截然不同,家裡用的方桌長椅既不成對,亦無什麼雕花、石頭。



天花板和窗戶同樣有些陌生奇異。
這是天花板嗎?頭上並無垂掛燈泡,卻高懸一個紅褐木網,木網由無數木柱交錯重疊而成,像個菱形蜘蛛網似的;
室內唯一的窗戶沒裝玻璃,卻鑲嵌著雕花窗格,窗框還是六角形的耶,窗戶不都是長方形的嗎?



床榻的被褥織繡了些漂亮花草,被褥既薄且輕,質地細滑無比,發皺慘白的小手反覆摸索幾回,依舊摸不出是何材質。
思及床榻,心緒轉回「他」身上。
她還有點印象,他……九連,曾在床旁暖聲勸哄、耐心照料過自己,現下房內並無他的身影。






「呼、呼……」
夾雜頻頻抽動的頭疼,真璃彎著身子氣喘咻咻,一手扶牆、一手緊壓上腹,彷彿重壓之下便能驅走乍寒乍熱的體溫。
雖不知為什麼,但果然走沒幾步又很不舒服……

掙扎不了多久,乏力的雙腳本能的顫抖,真璃跪坐於地,向前滑趴下去,在前額與地板的縫隙間費力換氣。
等待再起的時間是又短又長:身軀的疼痛使時間的界線模糊起來,分分秒秒盡為煎熬,癱軟於地什麼都做不了,又嫌過於虛度時間。

起身舉步太費力了,不顧外觀如何,真璃改以匍匐之姿往隔間邁進。


爬越門檻,隔間陳設與原先的大同小異,不過隔間更為寬廣,另有兩扇窗牖和一扇對開木門。
對開的紅漆木門引起真璃的興趣——昭然那扇木門為房間的出入口。


腳踝疑似勾絆到什麼東西,然而空蕩蕩的地板並無障礙物,真璃沒留意,全神貫注在唯一的出入口上,趴臥門檻前,用盡氣力抓緊門緣,將穩固的紅漆木門往內挪移出缺口。






門內一切未及習慣,門外世界更讓真璃驚奇的措手不及。

耗盡氣力開門是值得的。
未得探頭出去窺得先機,涼爽清新的氣流先行流洩而進,拂過熨燙的魂魄。昏散的神智頓時清醒不少,真璃輕闔眼簾、小臉緊貼狹長縫隙上,盡心感受讓她暫得安舒的流風。

本能比預期的渴求更多,再度展睫之際,真璃眼內充滿鬥志,趴伏轉為坐姿,細瘦手臂奮力拉開門扉。
好不容易門縫有自己這麼寬,真璃早忘勘查門外狀況,迫不及待匍匐爬出房間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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