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才是生活呀。」朱朱嚥下一口香茗,倒回軟榻上。

貴妃椅裏,鋪塊綢布、放個軟墊;檀木茶几上,擺些西邊進口的精緻茶果、香茗。 在用完早膳等午膳的空閒時光,嚐些茶點、貴妃椅內打個盹,如此打發無聊最為愜意。

豬鼻冷哼一聲,斜睨也嫌麻煩。

難得有此雅興,旁邊卻有個周唐粗聲粗氣地打拳,大清早就弄得汗臭衝天,低俗至極。不過沒關係,只要那凶巴巴、愛使喚的老猴不在便好。
平時一天到晚使喚我,叫我做這做那,完全不把我這英雄放在眼裡!
念在危急之時還得靠他解決,勉強忍讓他一下好了。




翌日清晨,朱朱、周唐按老猴的吩咐,駐紮九連房外。

周唐停下持續的直拳,抹過頰側,偏首對朱朱言:「……你怎麼還有閒喝茶?老猴讓我們在這兒,是留守……不是給你貪懶的。」

「知道、知道,你走遠點,一身草臭味。雛子睡覺不會那麼早起來。」
朱朱雙眼瞇成一線,軟賴椅上的魂體動也不動。



下秒咿呀一聲,壁窗由內敞開,彼端稚嫩的聲傳進朱朱的假寐中。
「朱朱大人。」

真是好的不靈、壞的靈。

啟眼便見真璃半探窗外的小腦袋,因訝異而垮下的死豬臉唰地變樣,轉瞬換上專業的笑容可掬。
「唉呀,小寶貝,怎麼這麼早就醒啦?想用早膳,還是睡個回籠覺呢?」

「謝謝,我很飽。」真璃回以同等的親切煦笑,旋即還歸一張白淨微憂的小臉。「朱朱大人,你有看到九連嗎?」

怎麼馬上就進主題?
微彎的嘴角不禁抽動,朱朱僵持笑意,轉向在旁的同伴。「周唐,你說呢?」

話鋒一轉,真璃視線隨之移往周唐身上。燙手山芋拋出,朱朱呼口氣,暗浮「得逞了」的狡猾竊笑。

「周唐叔叔,你知道九連在哪裡嗎?」

「這、這……我、我……」
周唐還未及還擊朱朱的陷害,就得被迫面對呈盤貢上的小小燙手山芋。臨上火線的周唐拼命左顧右盼,可真璃仍仰著純真目光,靜待周唐回應。

「我……我、我!」周唐突而白眼一翻,咚的一聲,身子直往地面倒去。

側倒的魂體大吊白眼,口中噗嚕噗嚕吐著白沫。
真璃見狀,急欲攀出窗外,卻仍折騰了兩三下才翻過窗臺。

「周唐叔叔、周唐叔叔……」真璃雙手搖晃泡泡不斷的周唐,而壯碩的魂體僅是紋風不動、猛吐白沫。



朱朱冷眼靜觀一切——我的天啊,周唐你都死多久了,還用裝死這招!丟不丟臉吶?

豈料真璃搖沒幾下,回首望向朱朱。不過數步之遙,藏躲的機會亦無,真璃傾身朱朱面前,蔽去朱朱大半視界。
「朱朱大人,你有看到九連嗎?」

周唐,真璃完全忽略你裝死這招啊!
通常故事裏溫柔善良的女主角不都會關懷一下狀況不良的同伴?怎麼真璃都沒有?

「我、我、我……」
困於貴妃椅和真璃之間,朱朱進退兩難,唯能仰高豬頭、睜大細目與真璃大眼瞪小眼。雖無肉身,朱朱現在卻切實感受到汗如雨下、乍寒乍暖的感覺。

「……我不能說。」未消三分鐘,朱朱縮目垂首,其聲細如蚊蚋。

「喔,好吧,謝謝你。」
頂上嗓音清澈如水,朱朱詫異啟眼,蔽光的身影不再。

真璃移步九連房門口,縮身埋首膝前,靜悄悄的,半晌未有動作。




深感不可思議,豬蹄揉了揉雙眼。確定眼見為真後,豬蹄撫上心口。
呼……還以為會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呢,看來事情比預期的簡單多了。

警報解除,朱朱轉向快吐不出白沫的裝死魂體,不客氣直接踹上一腳。
「別演了,根本沒魂看。」

黑眼瞬啟,靈活轉個圈,周唐一把抹過口沫、坐直起身,彷彿沒發生過任何事。
「安全了?」

「不會自己看?」 豬蹄比比門前出神遙望的真璃——一付癡等九連歸來的模樣。


「……奇怪,她怎麼這麼想找九連?」周唐撫撫光裸的後腦杓,十分不解。

「還不簡單?一切源於『真愛』。」講到真愛,朱朱就興高采烈。

提及「真愛」,周唐毫不掩飾對同伴的不屑。根本沒戀愛過、亦無月老牽線的傢伙裝懂什麼?

「嗯哼……沒禮貌,你也沒經驗啊。」乾咳兩聲,朱朱難掩心虛。
「除了『真愛』,可能是因為那個什麼鳥情結。真璃孤家寡魂的,不見九連,自然無法安心。」

小豬捧心,感嘆無聲等候的小小魂體。
可憐呀可憐,不過妳總要過這一關的。想當年,我也把山門的大紅門柱當作再生父母,不辭辛勞、好生照料一番,結局自然可想而知——門柱依然是門柱,毫無反應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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